才觉得有了活气。
主路上早已列阵了一支上千人的队伍。
那队伍为首者,身穿绯色官服,面容如冠玉,他见到白照影连忙下马,抬起视线,眼睛里有明朗润泽的颜色。
“微臣崔执简拜见皇后。”
“微臣与陛下内线联系,得知皇后被困城中,集结顺天府上千官兵前来护驾!”
表哥现在是顺天府府尹了。
整个顺天府最大的官员,天坛方向,正在崔执简的管辖范围。
崔小侯爷给皇后带来一匹快马。
白照影:“天坛那边怎么样?”
“已知天坛有幽兰教余孽作祟,状况未明。”
白照影不会骑马,然而决战当前,他必然也要做出慷慨豪情,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这支队伍的领导者:“崔府尹。”
“微臣在!”
白照影扬起马鞭,朝天坛方向:“随我救驾!”
萧烬安举起刀。
可是他的绣春刀没冲自己, 而是朝着另外一个位置。
皇室队伍里由锦衣卫推上来一个人,那人形容狼狈, 目光涣散,整个人的状态很是惊惶。
那人被摁在两军之前,再在隋王跟前跪下。
才刚刚看到对面的隋王,那人的情绪已然崩溃,近乎疯狂地喊着,不停挣扎, 却让锦衣卫按住了肩膀。
“父王!父王是我啊父王!”
“我是瑞儿,您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瑞儿啊!!!”
萧宝瑞庶子身份,按说,他绝对没有资格, 参与皇室最隆重的盛典。
可是他早被算进萧烬安的计划里,故而早已被秘密押至天坛。
“以你的罪行,造反连坐。”
“放下你的刀,撤去你的喽啰。我可以不杀萧宝瑞,囚禁他终生。”
萧宝瑞是早就被宠坏了的性子。
他最看不惯的孽种大哥当了皇帝。
萧宝瑞害怕报复, 又无能为力对抗, 每天惶惶不可终日。
自从被带到天坛, 他甚至以为自己要与祭祀的牲畜同样, 即将在祈年殿挨宰。
隋王是幽兰教教主,他的亲爹还敢绑架萧烬安的皇后……
本来数罪并罚, 他不会有命在。
如今萧烬安愿意留他性命, 哪怕被关一辈子, 那也比死了要好。
萧宝瑞只能用最嘶哑的嗓音,不住地,对隋王乞求。
“父王, 求求您救救孩儿!”
“自从您被抓,母亲也不知道去了哪儿,孩儿一天也没过好,太可怕了。”
“父王!”
隋王那肌肉抽搐的面孔,因为见到萧宝瑞,有了频率不规则的一跳!
萧宝瑞这个儿子,确实为隋王亲生。
隋王给了萧宝瑞一切优越的条件,作为身为人父的补偿。
萧宝瑞的哭声,着实令他的心绪被牵动了一瞬。
人有软肋,萧烬安有,萧烬安自然知道他也有。
萧烬安想用萧宝瑞,换回他的皇后。
隋王嘴角向上提了提,对萧烬安的憎恨里,始终掺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赏识。
那些年在人前假扮家庭和睦,跟外人做戏时,他也并非没有入戏太深的时候。
这位养子的优秀和潜能,无数绝境也未曾将他摧毁的执着,一直在深深地惊艳萧泽。
隋王动摇了,想救萧宝瑞。
可惜就在隋王心生动摇的那刻,萧宝瑞却以为,父亲执迷不悟。
萧宝瑞不想死。
萧宝瑞脸色全变了:“你——你不是我爹……我父王很在意我!我父王……曾经说过,他会把最好的一切都给我……你,你一定是假的!”
隋王才软下来半分的心肠缓缓凝固。
慢慢地,隋王吸了口气,松弛眼皮下的肌肉,又在不规律地抽搐。他像是在冷笑。
而这时,萧宝瑞已完全调转了恳求的方向,改为面向萧烬安臣服:“皇兄!我从没有参与过幽兰教任何行动,萧泽是幽兰教教主,这件事我根本不知情!”
“皇兄,不知者无罪,你不能这样对我……”
“我还曾经奉劝过我娘,不要沾幽兰教。我从始至终都是无辜的,求求你,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,皇兄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