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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(2 / 2)

刘,又有什么干系呢?”

“祖母,要是这时候有个曹氏宗亲,百姓会不会拥戴他?”刘隽终于找着机会插嘴。

郭氏轻叹一声,“你可知胡人怎么称呼咱们晋人?仍然是汉人,两汉四百年,岂是短短曹魏能比的?魏文帝篡汉,到底有伤阴德,后来的曹魏皇帝,个个年岁不永……”

如今天下纷乱,士族又自视甚高,在自家府中叙话也颇为随意,崔氏闻言,忍不住压低声音道,“虽说篡汉令人诟病,但毕竟那三分天下,还是曹家人自己打下的,论起得国不正,曹魏比本朝都不知强上多少。”

这些世家大族大多起于汉代,但又盛于文帝九品中正,这些话语也还算中肯。只是想到比起大汉,曹魏到底还是低了一等,心中难免有些黯然。

刘隽正抿唇不语,又听郭氏悠悠道,“说起来我郭氏这些年煊赫如此,多半得益于贾太宰。可回想起那日的洛阳,不得不说,高贵乡公可惜了。”

心头巨震,刘隽这才反应过来,郭氏比曹髦还大上十岁,极有可能见证过当日之事。

“阿姑,髦头在侧,今日我等所言,若是他童言无忌传了出去,总是不妥。”

郭氏冷笑,“这天下已经乱了,天家自顾不暇,忙着骨肉相残都来不及,哪里还有空理会妇孺之语?”

“儿定守口如瓶。”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名姓还会从深宅夫人的口中说出,迫切地想知道世人如何看待自己,刘隽一反常态地拽住了崔氏的袖子。

崔氏看着他亮亮的眼睛,简直不知如何疼他才好,笑着将他搂到怀里。

“彼时太傅司马孚、大将军司马昭等上疏,说可以开恩以王礼下葬于瀍涧之滨。当时不少人都去看,我也跟着去了,陪葬车只有数乘,亦不设旌旐,再没有比这更俭薄的王礼了。众人都在说那是前日所杀的天子啊,哭声震天。我一想到弑君之人是自己的姻亲,心中惶恐羞愧,难以言喻。”

刘隽闷声道:“可他很无能,陈寿说他‘轻躁忿肆,自蹈大祸’……”

“要是王经二人不泄密,要是那一日不曾天降大雨,兴许他也便成了。”郭氏感慨万千,“上方谷一场大雨救了宣帝,甘露五年那场大雨,又使文帝逃过一劫,只能说我朝确为水德了。”

“天下才太平了没多久,为何又乱起来了呢?”崔氏喃喃道。

郭氏叹了声,“先前大郎二郎修书过来,说洛阳兵乱,让我们举家随他们前去许昌。兵荒马乱的,这一路怕是难走。”

刘隽抬头,“儿会保护祖母和阿娘的。”

“好!”郭氏笑着起身,牵着刘隽的手往后院而去,“你父兄弟匡扶社稷,你日后也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,方不堕祖宗之名!”

刘隽心中发苦,如今非论起来和刘玄德刘阿斗系出同宗,光宗耀祖到了最后,耀的也是旁人的祖宗,建功立业又有何趣味?

婆媳边闲庭信步边商议举家离京事宜,但刘隽仍深感不安——乱世之中,就连后妃公主有时都朝不保夕,尊如羊皇后还几经废立幽禁,自家男子在外征战,老弱妇孺的安危又该如何保全?

永兴二年,刘隽跟随家中其余族人逃至许昌,而被他们抛诸身后的,是兵荒马乱、疮痍满目的洛阳。

再度见到刘琨,许是历经战火淬炼,刘隽觉得他与从前在洛阳游冶芳丛、吟诗作赋时气度迥然不同,当真像时人所说有雄豪之气了。

刘琨看到他也是欣喜,竟然将他抱起,费劲地掂了掂,“先前刘纳回报说郎君整日修文习武、苦学不缀,如今看来此言不虚,我儿又高壮些了!”

他身上仍着甲胄,刘隽脸被硌得生疼,但仍欢欣道:“阿父不在,儿都有些懈怠了,如今阖家平安无虞,又能再得阿父教诲,再好不过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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