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铸的。
郑宰相气得胸膛起伏不定,他冷漠地盯崔瑾一眼,“去你的书房。”
崔瑾无声带路。
走进书房,郑宰相挥退下人,他抬手朝崔瑾脸上扇一巴掌,“你跟许昂同流合污?”
崔瑾沉默。
“你真能给博陵崔氏抹黑的。”郑宰相气不打一处来,“你想毁了你们崔氏满门?”
“不会的。”崔瑾开口,“姐夫,你走吧,不用管我,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有数?你有什么数?”郑宰相的确是后悔过来了,他就不该应崔瑾他爹的央求,“崔瑾,你真是让我失望。”
崔瑾又陷入沉默。
郑宰相跟着沉默片刻,他平息了怒气,落座问:“说说吧,是什么让你做出这个选择?你是不是有难言之隐?我长你几岁,我俩算是年少相识,又同朝为官数年,算得上了解你,你不是贪图享乐的性子,也不是见钱眼开的人。你有什么难言之隐?或许我能帮你。”
“你帮不了我,我心里有数,你要是能帮我,我早就向你求助了。”崔瑾回答。
“你再考虑考虑,你不是我,怎么知道我帮不了你?”郑宰相打量着书房的布置,说:“我这趟过来是受你爹所托,也是你唯一向我坦白的机会,等我出了这道门,你崔瑾是畏罪自尽也好,被捕入狱也罢,我不会再管。”
崔瑾不吭声了。
“崔氏分两门,清河崔氏不如博陵崔氏名声大,但你博陵崔氏子嗣不丰,你这一代,只有你最有出息。家里给你谋算好了出路,但你一来怀州就趴下了,谁问你都不肯透露缘由,你就打算一直这么颓废下去?”郑宰相发问,“清河崔氏有个崔侍郎在礼部,他跟你年岁相当,再有四五年,他能升尚书。当年风头正盛的崔氏二郎,日后再会,他紫袍加身给你送断头饭?”
崔瑾狼狈地扭过脸。
“说吧。”郑宰相道。
“我中了许昂的计,手上有一条人命。”崔瑾接受不了自己有牢狱之灾,更接受不了曾经的对手扶摇直上,他选择据实相告:“我来怀州的头年,在接风宴上喝到下了料的酒,睡了许昂的小妾,她还死在了床上。”
郑宰相攥紧手,“继续说。”
“那个女子是司户参军的亲妹,是官家女子,司户参军威胁我要状告我奸杀官家女。”
“那个女子是怎么死的?”
“我不清楚。”崔瑾耻于回想当时的情况,“可能是她事前就服用了催命的毒。”
“毒死的可验尸,验尸就能证明你的清白。”郑宰相盯着他,“你说谎。”
“我当时没想到,我以为她是被我掐死的,我当时没理智了。”崔瑾闭眼,他当时像一头发情的畜牲,床上是没了声息的女尸,床下是衣冠楚楚的同僚,他丑态毕现,恨不得一头撞死,可死了又不甘心。
“许昂给我两条路,一,他向大理寺状告我奸杀他的小妾,毀崔氏清誉;二,我收下五万贯赈灾银,此事作罢。”崔瑾叙述,“我担心我选择一会当天毙命,无法诉冤,就选择了第二条路。”
郑宰相捶桌,“龌龊贼子,净使肮脏手段。”
“我被逼得跟他上了同一艘船,他贪污的罪名落实,我也跑不了,甚至还有奸杀官家女这个污名。若真有这一天,我宁愿死了,可死了相当是认罪了。”崔瑾上前两步,他跪在郑宰相脚边,“姐夫,我活着煎熬,死了又不甘心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郑宰相瞥他一眼,在心里暗骂懦弱无能,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情况下,他选择苟且偷生,偷欢度日。要是真有狠劲,不如选择跟许昂同归于尽,事发后,世人还要夸一句有气节。
“杜悯怎么逃过了一劫?还是说许昂只针对你?”他问。
“杜悯当日在他的接风宴上也喝了酒,但没出事,许昂可能是碍于他铁头县令的名声没敢贸然动手。”崔瑾回答,“接下来就不好说了,杜悯在孟郡君来到怀州后,心思多了起来,连番从许昂手里搜刮钱。入冬后,纸坊有了盈利,这个平衡就要被打破,杜悯必定要被拉上船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郑宰相这会儿想起孟青跟他打听崔瑾的事,她和杜悯对崔瑾无所求,何必执着于赔偿鹦鹉给崔瑾?现在想来是对他的性子突变起疑了,才打听起他的作风。
“你是不是在杜悯面前说过什么?露过口风?”他问。
“含蓄地提了一嘴。”崔瑾那天看见杜悯晒得像个庄稼汉,看他不知辛劳地奔波在各个县,一时起了怜悯心,不想让杜悯重走他的老路。但回过头又后悔,他不甘心只有自己陷在泥沼里不能脱身。
郑宰相沉思几瞬,他扶起崔瑾,说:“保住杜悯,不能毁了他。”
崔瑾咬牙,“你有法子救我吗?”
郑宰相瞥他一眼,说:“你是动不了了,什么都别做,让杜悯去做,让他跟许昂对上,他能扳倒许昂,他有这个本事和狠劲。”
他要让杜悯和孟青重新为他所用。
借鹦鹉探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