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沈之屿在南韩时,工作量和运动量比现在高得多,回国后骤然减少,确实很难适应。
江舟不禁回想起沈之屿在桃源时的种种反应,他似乎总是在不停地找事做,很少有纯粹的休息时间。
江舟反省自己又一次思虑不周全,竟没想到这一层。
江舟坐着等了会,想伤害自己的惩罚躁动没有如期涌来。
他笑了笑,心里得到一丝安慰。
果然,低沉到谷底,就再不需要靠这些外伤来自证惩罚。
在他献身的那一刻,就是永恒的惩罚。
——
晚上的时候,两则才十条评论的热搜空降。
一则是受害人家属大闹明德私人医院,实名举报该医院医生医德有损,利用行医之便侵害未成年少女。
另一则是帝乾酒吧有人聚众闹事,酒吧被停业整顿。
两则热搜都是冲着原崇去的。
江舟接到派出所的电话,让他来接人。
江舟这段时间都在理自己和沈之屿的事,倒是忘了原崇。
签完字办好手续,江舟见到原崇。
原崇的模样很狼狈,身上衣服破烂不堪,什么痕迹都有。头发也乱糟糟的,一道鲜红的伤从鼻梁骨划到了眼头。
江舟心惊,“怎么搞成这样?”
原崇没吭声,神色恹恹的。
两人沉默着走出派出所。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,陆深靠在车边,朝他们望来。
“我去车上等你。”江舟主动说。
原崇眼皮微垂,看都没陆深看一眼,径直上了车。
“不用。”
江舟想了想,走到陆深面前。
“陆书记——”
陆深的目光在那人上车后才完全收回。他看向江舟,点点头,“江总。”
江舟也不跟他绕弯子,直接问,“这些事,陆书记能解决吗?”
“能。”
“抱歉,让你们因为我受到伤害。”
得到肯定后,江舟也没什么好和他说的,转身就要走。
陆深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水,塞到江舟手里,“队里特调的,对伤口很有效。麻烦江总了。”
江舟喉咙动了动,想说些什么,又似乎无话可说。
他朝陆深点了点头,离开。
“回家还是酒吧?”江舟捻着棉签,沾了药水给原崇擦药。
浓烈的药酒味在车厢里散开。
原崇盯着那瓶药水,目光有些暗沉,声音微哑,“先回酒吧看看情况吧。”
江舟涂完,拧好盖子后,把药水塞到原崇的手里。
酒吧一片狼藉,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桌椅。空气浑浊浓重,混合着泼洒的酒水酸味,还有淡淡的血腥气。
有工作人员在收拾地上的残迹,看到两人回来,上前喊了一声,“崇哥,江总。”
原崇顺手扶起两张凳子。
江舟陪他一起坐下。
事情其实很简单,和陆深纠缠不清就会有这种后果。
陆家门第高贵,家规森严,不是他们这种人能随意攀附起的。
今天的事,只是小小的警告。
明明一开始就知道结果的,可原崇还是如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。
说好的只是玩玩,却又一次次纠缠不清。
江舟有时候觉得,原崇和他其实并无二样。
他的疯,藏在那一次次的惩罚下。
而原崇的疯,藏在那放浪不羁下。
“回去吧,阿舟。”原崇起身,将凳子摆好,“我这的事还有的忙。”
江舟瞥见他眼底的泛红,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决定。
心脏微微鼓噪着,一股涩意翻涌而上。
不知为何,江舟这一刻很想见沈之屿。
他知道,他和原崇是一样的,他和沈之屿之间注定不会有结果。
或者说,江舟根本从来没奢想过有结果。
既然如此,那么他为什么不能主动点,再主动点。至少让他在还有可能接近的时候,汲取更多。
拥有那么多回忆,余生便不会苦了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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